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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第 66 章 歌手×狗仔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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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第 66 章 歌手×狗仔10

{渾渾噩噩中, 田鑫只覺得身上燙得厲害,像在火爐裏炙烤,腦袋又燙又沈, 還被人翻來覆去擺弄。

“別弄我……難受……”

他不適地呻/吟一聲, 聲音嗡嗡的又低又啞, 鼻音很濃重。

睜開又澀又痛的眼睛,看到一雙大手伸到面前, 換了他額頭上的濕帕子。

“你有點發燒, 得降降溫。”

安全區缺醫少藥,只有一個精通外傷的醫生。層樓給田鑫餵了帶來的退燒藥,就用溫水給他物理降溫, 見人醒了,便低聲給他解釋了一句,一邊用用溫水擦拭他頸窩、腋下。

病得不清醒的人哪裏講道理, 田鑫只知道他都說難受了,層樓還非要擺弄他, 一委屈,一撇嘴,生理性並心理性的眼淚就掉下來, 水龍頭壞了似的。

“我難受……你別弄了……”身上沒力氣, 慢吞吞歪了一下腦袋。

層樓心裏一疼, 又不能替他難受一場, 低聲哄他:“我的錯, 我不擦了,你別哭。”

聞言,田鑫不扭動了,也不說話, 眼睛紅紅地看著層樓,止不住地掉眼淚。見他這副模樣,層樓心裏也難受,俯下身,用手輕輕擦他的眼淚,聲音很輕柔地問他:“怎麽還哭啊?還有哪裏難受?想不想喝水?”

他一問,田鑫眼淚掉得更兇了,像一個跟家長告狀的小孩,帶著哭腔說:“我眼睛好難受……睜不開。”

層樓便摸摸他的眼睛,哄他:“那你閉上眼睛好不好?我給你熱敷一下。”

田鑫鼻子堵塞,悶悶地嗯一聲,乖乖閉上眼睛,眼淚還一顆顆從眼角流出來,流入鬢角。

層樓很快地擦擦他手心,擰了熱帕子來,輕輕蓋在他眼睛上。

從被子裏伸出手,摸索兩下,田鑫抓住層樓的衣服,撇著嘴問他:“你去哪裏了?”

起初層樓沒明白他的意思,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問的,是擰帕子這期間怎麽不在。

層樓有些哭笑不得,很耐心地跟他解釋了,他的嘴才不撇著了。

沒一會兒,田鑫又悶著聲音說:“手也要擦。”手心裏汗津津黏噠噠的,很不舒服。才抓了層樓的衣服沒多久,被抓的地方已經濕了。

層樓巴不得多給他擦擦好降溫,只是衣服被他抓著,抓得不緊,但如果就這樣起身去,指定會再惹哭他。於是溫聲哄了田鑫,說明要給他擰擦手的帕子,再說幾句好聽話,才哄得他不情不願地松開手。

病號離不開層樓,層樓幹脆花了些時間,把東西全搬到田鑫床邊,伸手就夠得著。

好在興許是因為能一直聽到他的聲音和動靜,敷著眼睛的田鑫也沒鬧,乖乖躺著等他坐回來。握著他的手擦手心時,他也沒折騰人。

眼睛上的毛巾冷了就換成溫熱的,哪裏不舒服了很快能得到解決,依賴的人還在身邊守著,田鑫安安靜靜的,很快又睡著了。

等田鑫再次醒來時,已經沒有之前那麽難受了,只是四肢發軟,沒什麽力氣。

屋子裏有些昏暗,小窗外天色也有點暗,一時不知此時到底是傍晚還是淩晨。

田鑫一歪頭,看見床邊沒來得及撤走的水和毛巾,腦子裏頓時浮現幾個畫面:一醒來就哭,控訴層樓把他弄難受了,層樓離開一會兒就揪著問……

啊——!好羞恥!

他怎麽可以這樣!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!怎麽會這樣啊!田鑫羞恥地摳著腳趾頭,雙手拽著被子,蓋住瞬間紅得冒煙的臉頰,只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
然而越強迫自己不要去想,那些羞恥的一幕幕就越控制不住地浮現在腦海,臊得他皮膚通紅。

他忍不住地想起層樓,他給他擦身子,給他敷眼睛,聲音很溫柔地哄他,很有耐心地跟他解釋,任他黏著他……他一點都不像他,層樓也一點都不像層樓,兩個人都中邪了一樣。田鑫越想臉紅得越厲害,活像煮熟的大蝦。

田鑫心裏好像和無力的四肢一樣軟,卻怦怦地跳得厲害,止也止不住,就要從他胸腔裏跳出來了。他躲在被子裏,只感覺一股股熱意躥上頭,蒸得他面皮發燙。

“冷嗎?”

忽然聽到層樓的聲音,且聲音就在床邊,田鑫蜷縮著的身體猛地一抖,手腳都攥緊了。

意識到對方恐怕是想拉他被子,裝睡行不通,趕緊自己拉拉被子,露出烏溜溜盛滿水汽的眼睛。果然見床邊的人彎著腰伸著手,他再晚一步被子就被拉了。

田鑫拽著被子的手緊了緊,緊張地說:“不、不冷!我就是、就是……”就是不出來,嗡嗡兩聲糊弄過去,企圖讓層樓以為是自己沒聽清。

看著被子下水汪汪的眼睛,層樓喉結滾動兩下,沒說什麽,怕了,怕把人惹哭。

他伸向被子的手轉了個彎,輕輕覆上田鑫露出來的額頭,“又發熱了?臉怎麽這麽紅?”額頭和半截耳朵都紅彤彤的。

田鑫動作輕而快地搖搖頭,生怕層樓來掀他被子,“已經好了,就是有點沒力氣。”

手心的額頭有點濕,有點涼,層樓收回手,問他:“餓不餓?我煮了粥,給你端進來?”

田鑫紅著臉搖搖頭,小聲說:“我出去吃。”

聞言,層樓沒有勉強他,問了幾句就先出去了。

田鑫拍拍發燙的臉頰,等溫度降下來,穿好衣服到外間,才發現外面已經大變樣了。

層樓的床靠著墻,和田鑫用的同款床單被套,應該是他帶過來準備換洗的;看得出被褥很薄,沒有田鑫用的厚實,是在安全區找來的;行李箱放在床底,裏面的東西沒有全拿出來;剩餘不大的空間擠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。

桌上有一鍋粥、兩個罐頭、兩個碗,其中一個碗裏是盛了一半的粥。

層樓竟然不在屋裏。

田鑫走出門,眼睛四處看了看,就看到人正站在不遠處,不知在和誰通訊,皺著眉,抿著唇,神色很不好看。

田鑫下意識放輕手腳轉身回屋,看了看,把靠墻的椅子拉到桌邊,盛了兩碗粥,層樓就回來了。

層樓把罐頭打開放到田鑫面前,田鑫小心翼翼地偷覷他一眼,見他還黑著臉,不由有些好奇,問他:“發生什麽事了嗎?”

層樓看看他,又垂下眼睛,默了一會兒,說:“你想回首都星也回不去了——W00星到其他星球的航空線被斬斷,短期內無法修覆。”

聞言,田鑫先是有點開心,層樓再也不能把他趕回首都星了。開心了沒幾秒,意識到事情可能很嚴重,便默默地望著層樓,等他多說一些。

“航空線被毀,這裏的人出不去,外面的人進不來,長期下來,軍用物資和民用物資很快會匱乏——戰爭會來得更猛烈。”

話音落地,兩人都靜默了,喝著白粥,配著罐頭,有些食不知味。

吃完,層樓讓田鑫回去休息,自己端著鍋碗,到房子外面的水龍頭下沖洗。田鑫看了看蹲在水龍頭邊上的層樓,躊躇片刻,走到他身邊,蹲下。

“明天,你去做你的事吧。”

層樓動作一頓,冰冷的水流刷刷沖洗著他的雙手,僅頓了一下,手又繼續動作。

田鑫直勾勾望著他冷峻的側臉,輕聲說:“你是這場侵略戰爭的目擊者,也是W00星這出悲劇的證人,只有你,才能舉起輿論的盾,阻擋刺向W00星人的尖茅。”

“我之前,看到你的記者證,然後搜了一下,我看到古藍星也有戰地記者,他們還有一條人生格言,是這樣的:‘如果你沒辦法阻止戰爭,那就把戰爭的真相告訴世界’——我想,你走上這條路,一定也是這樣的。”

說罷,田鑫想起絆住了層樓的人就是自己,有些難為情地撓撓臉,咬咬口腔的軟肉,挪動雙腳,離層樓更近了些。

他不好意思地說:“你不用擔心我,我不會到處亂跑的,我就在安全區等著,等你回來。”替層樓關了水流。

說完安靜了很久,田鑫才聽到一聲低低的應答,聲音很幹澀,很短促。

這一晚之後,安全區時常傳來炮火聲。有時隔得很遠,有時近得像來自門外。

這場侵略戰爭的目的是W00星的稀有能源,為了避免摧毀能源礦,幾方人馬並沒有使用最先進的武器,而是使用早已淘汰的、改良後的原始槍炮,不會對礦石造成損傷,對人類有殺傷力就足夠了。

層樓開始奔赴戰場,短則一兩天,長則幾天幾夜不回來。勉強能讓人安心的是,他每次離開之前,都會把他的去向、報導的交戰勢力、大概所需時日等信息告訴田鑫,雖然有時估算並不準確,但可以讓田鑫沒那麽擔心。

田鑫實在很擔心時,就聽交戰區的炮火聲,等炮火聲沒那麽密集,覺得打擾層樓的概率很低了,就會給他發消息,詢問他是否平安。

有時很快會收到回覆,有時得過幾個小時甚至大半天才有消息,好在回覆晚了時,層樓會主動告訴他原因,知道得每多一分,田鑫就心安一分。

在等待層樓的漫長時間裏,田鑫也沒有什麽都不做,他會替層樓整理資料、校對新聞稿,也會到安全區幫忙。

救援組織有專人定期離開安全區,在戰後戰場,或是其他什麽地方,盡最大努力搜尋幸存者帶回安全區,有時也會帶回戰場中瀕死的士兵。田鑫就幫他們做一些簡單的工作。

太繁重的忙他幫不上。

他沒告訴層樓,剛來到W00星那頭生病好了之後,他總感覺使不上力氣,多走幾步就會氣喘籲籲的,很累很疲憊。他知道,可能,是腺體癌在作祟吧。但這沒有告訴層樓的必要,否則只會平白讓他分心,讓他放心不下。

知道怎麽回事,田鑫盡可能不去在意——比起不知何時會到來的死亡,有更多東西值得他投放精力。

這天,田鑫照常埋著頭為層樓整理稿件。一上午過去,工作告一段落,擡起頭長舒一口氣。休息的空當,發現遠處的炮火聲沒那麽密集了,不經意又想起層樓。

層樓昨天淩晨離開,離開時說得走三天,不出意外的話,明天晚上,或者後天,他就能回來了。

田鑫期待著,也擔憂著,等回神時,發現一張白紙上被他寫滿了東西。田鑫楞了一下,腦子裏空白一瞬,下一刻,一股狂亂的情緒沖上大腦,狂喜、激動、不敢置信……

——他好像,又能寫歌了!

田鑫抖著手抓起稿紙,眼淚模糊了視線。

與此同時,門外傳來哢噠一聲,接著是熟悉的腳步聲。

意識到什麽,田鑫更高興,抓著稿紙就飛奔出去,看見正在放東西的層樓,沖過去緊緊抱住了他。

層樓被滿臉淚的田鑫嚇了一跳,連忙接住他。

“我能寫歌了層樓!我能寫歌了!你看這是我剛寫的!我又能寫歌了!”

田鑫激動地抱著層樓跳了好幾下,淚眼婆娑地望著他,又哭又笑的。

沒出事,層樓松了一口氣,回抱住田鑫,安撫地拍拍他的背,一手拿過他手中的稿紙,“我看看。”

他看歌詞的時候,田鑫緊張地抓著他的衣服,屏著呼吸,雙眼牢牢盯著他。層樓看著臉上也露出笑來,田鑫就也跟著笑,雙臂更不自覺地收緊,已然心安了。

“寫得很好,非常好,是我見過最好的歌!”

層樓毫不吝嗇的誇讚讓田鑫有些不好意思,但他還是看著層樓笑,尚盈著淚水的眼睛彎成月牙,教人又心疼又喜歡。

“寫得這麽好,我都不知道有什麽東西配得上你了。”層樓松了松抱著田鑫的那只手拿著稿紙,騰出一只手,伸到他剛放在桌上的背包裏,拿出一個東西,笑看著田鑫,“你看看它配得上你嗎?”

他手裏,立著一支鮮綠色的、含苞待放的花。

田鑫驚喜地瞪大眼睛,看看花,再看看層樓,眼淚又要落下來。

層樓笑著把花放在他手裏,給他擦了擦眼淚。

“看來是配得上的。”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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